
1981年,泉州渔民向有关部门报告:发现一片奇怪海域,每次捕捞,渔网总会出现大窟窿,难道海底有人放了危险的装置?
石湖六胜塔附近的海域,渔民们世代在这片水域讨生活,从未遇过这种怪事。渔网一次次被割破,损失不小,几个胆大的渔民决定自己下去看看。
二十米深的海底,水色浑浊,什么都看不清,但手摸到了一个庞大的铁质物体,冰凉、粗粝,锈蚀得很厉害。消息传开,当地部门迅速组织打捞。
随着起重设备把这个家伙一点点从水里拉出来,在场的人都愣住了,那是一具巨大的四爪铁锚,锚身将近三米,重达758公斤,锚爪展开的姿态像一只趴在海底的巨兽。
经碳14测定,这具铁锚来自明朝,而铁锈里夹着的海藻孢子竟与波斯湾水域的物种高度吻合,说明它曾跟着某支船队走过极远的航路。
专家一致判断,这很可能是郑和下西洋船队留下的遗物。而要真正理解这块铁锚的分量,得先弄清楚它所属的那段历史究竟有多惊心动魄。
永乐三年,也就是1405年,明成祖朱棣下令派遣郑和率船队出使西洋。
这支船队规模之大,在当时的世界上找不到对手。两百余艘海船,两万七千多名将士,从太仓刘家港启程,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。
船队途经福建五虎门补给后,正式驶向茫茫大洋。
船队第一次遭遇真正的考验,是在旧港,也就是今天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的巨港海域。当地有个广东人叫陈祖义,早年因罪流亡海外,在南洋积下了数千名亡命徒,几十艘战船,把持着东南亚最重要的航路,过往商船无不受其盘剥。
郑和船队到来之时,陈祖义表面上派人送礼示好,实则暗中策划夜袭。当地另一名华侨头领施进卿得知此事,悄悄向郑和通风报信。郑和早早布置好应对,等陈祖义的人夜间摸来,一场海战打得对方五千余人溃散,陈祖义本人被活捉。
郑和随后任命施进卿主持旧港事务,自己押着陈祖义返回南京。朱棣下令将陈祖义斩首示众,南洋航路上最大的隐患就此拔除。
比旧港之战更险峻的,是第三次下西洋途中发生在锡兰山国的那场冲突。锡兰山国就是今天的斯里兰卡。永乐七年,郑和率队再度出航,返程时在锡兰山国靠岸补给。
当地实际掌权者亚烈苦奈儿对明朝使团一贯傲慢,此番见郑和船队满载物资,心生歹意。亚烈苦奈儿先是派人以谈判为名将郑和引入内陆,随即发兵五万,将郑和一行人困住,同时切断与海边船队的联络。
郑和当时手下只有随行的数千人,粮草补给都在船上,退路已断。
换了旁人,多半只能等待谈判。但郑和冷静分析了一下形势,说了一句话的意思大概是:对方主力既然都出来了,老巢必然空虚,不如反其道而行,夜袭都城。
于是郑和带人摸黑绕小道,突然出现在锡兰山国都城康提城下,用火器炸开城门,生擒亚烈苦奈儿及其家眷。锡兰大军闻讯急忙回头,将郑和一行围困于康提城中。
双方相持六日,郑和始终守住阵脚,最终以亚烈苦奈儿为人质,率队冲出重围,一路激战二十余里,回到海边船队。
永乐九年,也就是1411年六月,郑和将亚烈苦奈儿押回南京。
朝臣纷纷要求处死,朱棣没有同意,说此人不过是无知之辈,命礼部另选锡兰山国中有贤名者,封为新王,同时将亚烈苦奈儿一家放归。
这场处置方式,使明朝在印度洋沿岸各国中积累了相当大的声誉。
郑和七次下西洋,每一次都是倾尽国力的远航。然而这段辉煌并未能完整留存于史册。明成祖朱棣驾崩后,继位的朱高炽以财政吃紧为由叫停了出海计划。
宣德年间虽有第七次出航,但郑和在返航途中于1433年病逝于古里(今印度卡利卡特),再未回到故土。
更令人痛惜的是,记录航海路线与见闻的档案《郑和出使水程》,在成化年间竟遭到时任车驾郎中刘大夏的蓄意藏匿乃至销毁。
刘大夏认为下西洋耗资靡费、得不偿失,主动将档案藏起,使得后人研究郑和史事时,只能依赖随行人员马欢的《瀛涯胜览》和费信的《星槎胜览》等零散记录拼凑全貌。
正因如此,1981年从泉州湾打捞出的这具铁锚,才显得如此珍贵。它如今陈列于泉州市博物馆,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申遗的实物证据。
那些附着在锚身上的热带藤壶和红树蚬,只生长于热带海域,却在泉州湾的锚身上繁衍生息,无声记录着一段被人为中断、却真实存在过的航海传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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